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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永锵“秀”财技:看优酷如何借力资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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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8-08 10:13来源: 《中国企业家》杂志




优酷CEO 古永锵

一个整天微笑的“老男孩”,却在资本市场拥有一双翻云覆雨手

文 | 本刊记者 袁茵 编辑 | 杨婧

【《中国企业家》】古永锵,优酷网(NYSE:YOKU)创始人,人们习惯叫他的英文名字Victor Koo,时间长了就演绎成“V酷”。2012年4月,中国第一、二大视频网站优酷、土豆宣布合并,他被视作新一代互联网大佬。

外人眼中,古永锵不同于百度的李彦宏、腾讯的马化腾等产品技术派,他和新浪曹国伟是一类,属于财务派。古永锵投资出身,创业前曾任搜狐CFO,深谙资本市场。同样,优酷可以被浓缩为一个资本推动下的成长故事—六轮融资(这在创业公司中相当少见),赶潮上市(让优酷坐定了视频老大的位置),涉险增发(此后资本市场好景不再),再择机捕猎(市场份额有望超过50%)—每次资本运作,都能带来一轮新增长。难得的是,几轮资本运作后,他在上市公司所占股比41.48%,牢牢地掌握优酷网的话语权。而且,每轮融资后个人所占的股权比例,他三缄其口。

中国互联网界的创始人鲜有资本运作高手,而对产品技术怀有热情的创业者亦想知道,“V酷”拥有怎样的财技?一个互联网梦想又该怎样借力于资本?

优酷的出身和其它互联网公司不同。2005年11月,古永锵创立合一网络技术有限公司,管理一笔300万美元的“搜索资金”。“搜索”,意思是寻找合适的互联网创业项目。

能在选定创业方向之前,先有一笔资金在手,无数创业者对此艳羡不已。彼时一群草根派兴起,古永锵的背景和他们比起来“洋”气十足,香港长大、澳洲读书,又在美国工作学习了十年。1994年他从斯坦福MBA毕业,回到国内探寻互联网里的机会。他的同学茅道临,回国比古永锵晚,可1999年却已成为新浪CEO。古永锵2005年才创业,但他不后悔,因为“就我当时的资历来讲说不准,有可能被淘汰了。”

就是这样谨慎的一个人,创业也要稳妥。可以想见,彼时“做什么”才是古永锵的艰难抉择。他曾对《中国企业家》说,“优酷的故事不苦,合一(公司)的第一年苦……有的时候人有太多选择其实是一种噩梦,你看到十条路,你的团队、投资人都在依靠你去做判断,这是很难做的,特别纠结。”

古永锵用投资法则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创业机会,最终他选定做视频。其方法可以被归纳为“古式独门创业宝典”:一是天时,宽带普及率在2005年、2006年迎来了临界点,临界点里一定有机会;二是地利,他做了这么多年互联网、媒体,做视频有优势,龚宇、李善友等视频网站创始人都曾是他在搜狐的同事;三就是人和,他爱好娱乐视频,幼时生活的香港广播街上有五家电视台,从小被娱乐氛围浸染。其实他也想过做网络支付,但比较下来,视频更是兴趣所在。

很多人觉得优酷起步有些晚了。2004年,王微决定创立一家名为“土豆”的视频网站,乐视网也悄然做起了视频。2005年,大洋彼岸的YouTube上线了,中国的56网、激动网相继上线。2006年6月优酷开始公测时,搜狐老同事李善友的酷6网也上线了。

古永锵不认为自己是一位迟到者,像投资那样,他在考虑进入和退出的最佳时间窗口。在时机问题上,他曾以马云和阿里巴巴举例:“为什么阿里巴巴B2B八年才上市?我相信他晚两三年创业也可以做这么大,但是人家坚持到现在,而且做得那么好。”

他知道,投资者正在钟情于YouTube的故事,所以一开始优酷在模仿YouTube做视频分享平台。用户对这一新生事物感到新鲜,张钰事件、沈阳大雪事件等UGC(用户产生内容),让优酷迅速聚拢起大量人气。

恰逢2006年10月,谷歌以16.5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YouTube。“人气”和YouTube收购事件给优酷带来重量级的投资人。同年12月,优酷正式上线时,古永锵比照YouTube找到了华尔街喜欢的故事。十天后,即宣布获得第二笔融资,投资者是来自硅谷的Sutter Hill Ventures、国际投资基金Farallon Capital和成为基金,总计1200万美元。

同时,中国掀起视频网站的创业热潮,几百家网站混战于此。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,“快”是当时古永锵对优酷的唯一要求。优酷到全国各地铺网络,用数亿资金搭建自己的后台系统。为此优酷进行了第三轮融资,2007年11月21日,优酷获来自Bain Capital(贝恩资本集团)旗下一只基金,及三家既有股东Sutter Hill Ventures、Farallon Capital和成为基金追加的总计2500万美元融资。

一边讲述着“中国版YouTube”的故事,优酷悄悄开始做另一件事:从短视频、微视频开始,向很多电视台、媒体寻求合作。他曾解释:“从一开始,可能因为有做门户(搜狐)的经历,我们就知道,如果在中国采用YouTube的方式肯定做不大。但在当时我们肯定不愿意公开透露我们的策略。”

发生在2008年7月1日的第四次融资,堪称幸运,因为半年后金融危机发生,视频融资停滞,加上国家开始颁发视频牌照,大量视频网站猝死。CFO刘德乐(现任优酷总裁)曾有点后怕,“否则我们那年就会节衣缩食,不可能应付市场的高增长。”

在董事会上,老牌投资机构Sutter Hill创始人提点了古永锵,他欣然接受,因为此前他对“快”的要求就来自对未来的隐忧。

这笔融资总计4000万美元。其中3000万美元注资来自原来四家投资方追加和一家名为Maverick Capital的投资公司;另外1000万美元是技术设备贷款,由西部技术公司提供。就在融资前几个月,彼时行业老大土豆网也获得5700万美元。当年9月王微抛出了“工业废水”论,他认为,当时大部分UGC产生的流量是垃圾流量,就像“在工业废水里连鱼虾都活不下去”。然后,土豆开辟了“黑豆”专区,抛弃垃圾流量,转向正版高清内容。

今天看来,王微的判断正确,但在当时他只对了一半。王认为行业正处于“带宽成本压力”时代,减少了对带宽的投入。古永锵附和了王微的“工业废水论”,转向正版内容,利用第四次融来的资金,古却不断地增加优酷网带宽。

无论是早期一边模仿YouTube一边暗许正版内容,还是附和“工业废水”同时增加带宽投入,优酷都一直两条腿走路。看得出来,古永锵这个人既要筹划未来,但也要赚今天的钱。2006年底外界看到的结果是,行业完成第一轮洗牌,中国视频网站从400多家变成30多家,同时优酷超越土豆,成为行业老大。

然后就是漫长的金融危机,因为有了充裕的资金,优酷的冬天并不寒冷。这一年优酷的欢喜是销售收入达到2亿元,忧伤是下半年百度、搜狐、盛大等互联网巨头纷纷进场,行业陷入版权纷争。本来按照惯例,融资三轮的互联网公司理应上市,但优酷选择再进行一轮融资。2009年12月21日,优酷网再获融资。第五轮融资由成为基金领投,和贝恩资本、对冲基金Maverick Capital和风投公司Sutter Hill Ventures共投资4000万美元。



至此,视频进入版权大战阶段。视频这个江湖硝烟不断,监管、隐私、盗版等问题一直充满争议。古永锵跟前老板张朝阳、前同事酷6网创始人李善友等都干过架。他更倾向于把它看成一个伪命题,说自己在中国互联网这么多年,什么没见过,这不是问题的本质,因为起诉方都是竞争对手,而不是版权方。

但他没有回避问题,转而用一种更积极的方式面对。2010年4月,“优酷出品”战略出台,几个月后优酷就有所斩获,与中国电影集团签约共同推出的“十一度青春”系列。其中,《老男孩》成为年度最热门的网络剧,资本市场也认可了它。同年优酷获来自成为基金、Farallon Capital、Brookside Capital、Maverick Capital、T. Rowe Price New Horizons Fund和摩根士丹利小企业成长基金总投资共5000万美元。

没有人想到,就在3个月之后,优酷上市了。它晚土豆一周递交上市申请,却因王微个人的原因冲在了视频网站最前面。它的确不差钱,因为据“V酷”说,上市前公司还有6000万美元。

可见优酷在资本上一直比较从容,就算没有第六轮融资,账面上仍有盈余。和竞争对手相比,上市前,土豆融资5轮共计1.35亿美元,优酷融资6轮共计1.6亿美元,两者数额相差不多。但在节奏上,优酷把握更为精准,每一次融资都选择资本市场较好的时候,而土豆在上市前出现过27个月的资金断档。

“V酷”在资本市场上左右腾挪,在公司里则严格控制风险。从创业一开始,优酷就有五年的财务模型(互联网公司能看两年已经很不错),每年滚动更新利润表、现金流量表和资产负债表,很清楚未来12个月、18个月还有多少现金。公关总监赵明透露,每隔一段时间优酷就会做现金压力测试。“比如,现在流量大三倍。按照现金消耗还有三个季度,我们已经提前动手谈了。优酷每次都是在有钱的情况下去融资的。”优酷CFO刘德乐曾这样对《中国企业家》说。

其次,不同于中国互联网常出现的创业者和资本暗战,古永锵和他的投资者关系良好。成为基金创始人李世默是古在斯坦福的同学,二人一直关系亲密,每轮投资成为基金都有参与。

最重要的是,古永锵永远都知道华尔街需要怎样的故事。他告诉华尔街,优酷就是“Hulu+Netflix”,做到了YouTube的规模。他又选在美国本土经济不景气、大量资金对中国概念有所期待之时,投资者暂时不介意,这家公司还没有盈利。

古永锵的解释是:“金融危机以后,很多资金没有好的团队,更没好的项目;换句话说,钱比事多,事比人多。”

上市归来的古永锵掩不住得意。果然如他所料,优酷上市后首日暴涨161.25%,创美国五年来IPO首日的涨幅之最,仅次于百度的353.85%;股价曾经冲高至50美元,市值一度达33.4亿美元超越新浪,排名中国概念股第四。但这种得意没有停留太久,随后几天股价连续下跌,在30美元左右起伏。他因此对公司高管说,“这是一间最需要冷静的屋子。我们要告诉大家,股价会有起伏,不要看短期股价,而要看长期的发展。”他还把优酷的企业文化“你我定成败、速度定成败”扩展成了“你我定股价”。

现在看来,他的目的已经达到,他曾说,“我们的行业领先地位已经得到了资本市场的认可,上市会帮助优酷巩固这个竞争优势。”优酷引发了视频行业的上市潮,可是没人赶上这么好的市场,大家依旧争抢,上市不成,要么转型,要么等死。

“V酷”想再拉大差距,优酷的增发更出乎意料。但是古永锵有他的想法,半年之后古永锵披露了他的“领跑策略”—始终与追随者拉开距离,如果有追赶者加速,那优酷也要加速。在重资本的互联网视频行业,强者恒强,领跑意味着可以获取充裕的投资,吸引最多的广告。

“V酷”发现,无论时间还是行业局势都很紧迫。上市后的半年还是个不错的融资时间窗口,但已有个别中国概念股遭诚信危机,5月又发生了阿里巴巴的VIE事件,古永锵敏感地觉察到,中国概念股在美国上市融资的窗口即将关闭。

行业里已有人虎视眈眈。百度投资的爱奇艺专攻高清正版长视频,5月用户数量已经达到1.42亿(据说,是从优酷土豆这些综合性视频网站“抢”来的),搜狐视频的大剧营销很有起色。和这些财大气粗的“富二代”相比,优酷只是穷小子,必须快跑。同时他还得防备同样“贫寒出身”的土豆,土豆正处于第一次上市失败,寻找时机再上市。资本市场资金有限,优酷增发可以阻击土豆。果然,当年8月土豆上市即破发,市值7.12亿美元,仅为优酷的1/4。

与半年前相比,这一次被他形容为惊险一跃。期间价格、SEC审查、时间等种种因素都可能导致增发停止。

5月13日优酷收到SEC的增发通知。但5月16日,中概股集体下跌,直到5月17日上午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。古永锵一直在担心:如果继续下跌,可能会影响优酷增发价,影响增发价格就会影响优酷的融资规模。

古永锵当时心里没底:“不行再说,反正已经通过,先上路吧。”最终增发价格定在48.18美元,优酷再融资近6亿美元。事后他说,心里没考虑过价格底线,但价格太低肯定不增发了。

当时有投资界人士认为,这可能让中国视频概念企业继续形成马太效应。2011年末,优酷净亏损1.7亿元,但还手握37亿现金。于是就有了今年优酷土豆合并,王冉评价,新一轮洗牌即将开始,最后这个行业将剩下不超过四个主要玩家,交易后优酷土豆成为1/4的可能性终于超过50%。

当然,华尔街依旧关注,这家公司如何盈利?这似乎是全世界的难题。这家拥有中国最多观看人数的网站,仍未实现盈利,哪怕一个季度。

但有一点是清晰的,“V酷”一直在投资,他在投资未来。知名IT评论人洪波评价道:“古永锵是心里非常有数的创业者。他更多是从未来的投资价值来考虑。他和出于冲动的创业者不一样,他一开始就明确:我做的是一门生意,而且是很大的生意。古永锵曾经给全体员工发过一封邮件,其中豪言:“除非我输,无人能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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